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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升资讯网:编号W51,归队

时间:2020/12/30 9:09:12   作者:   来源:   阅读:100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就叫它W51吧,如果足够幸运,或许明年还能再见到它。  W51是只受伤的东方白鹳,志愿者王建民第一次看到它时,这只白色大鸟正艰难地追随鸟群。傍晚,海边的天空泛出红色,它努力保持着飞行姿态,翼展接近两米的双翅完全张开,只是扑翅频率明显比同伴要高,飞得也更低。它的...
就叫它W51吧,如果足够幸运,或许明年还能再见到它。

  W51是只受伤的东方白鹳,志愿者王建民第一次看到它时,这只白色大鸟正艰难地追随鸟群。傍晚,海边的天空泛出红色,它努力保持着飞行姿态,翼展接近两米的双翅完全张开,只是扑翅频率明显比同伴要高,飞得也更低。它的长颈伸直,腿像飞机的起落架一样收起,并拢至与身体平行。这是连最优秀的飞行家和工程师都羡慕的完美平衡——上升热气流与身体重力相互抵消,空气阻力尽可能降到最小,而这,只是它众多与生俱来的本领里的一种。

  现在,一条垂下的腿破坏了它的平衡和美感。凭肉眼就能清晰看到,一块异物坠在它的左腿上。王建民拿出望远镜追踪,确定那是个捕兽夹,铁链在空中摇摆。

  8天后,2020年12月6日,王建民和他的队友最终在天津郊外的一处鱼塘里救下了W51,那时它已经拖着捕兽夹生存了至少15天。他本想给它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,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?它不属于任何人,短暂的相处后,它将重返天空。观鸟近20年,王建民清楚一点:与一只每年都要迁徙数千公里的鸟儿重逢,是那种概率极低、“听起来很美好”的事。

  东方白鹳是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里的濒危物种,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,根据截至2020年年初的调查,全球仅存9000多只。

  W51是王建民给这只东方白鹳佩戴的脚环编号,按照国际鸟类环志的通用规则,这将成为它独一无二的标识——通常情况下,人们都是通过光学仪器与这种野性的物种打交道,能触摸到它们的机会少之又少。给它们戴上脚环,期待在某时某地再次被人看到、记录,是鸟类学浪漫又实用的研究方法。

  天津是全球候鸟迁徙通道上最重要的节点之一,但即便像王建民这样的“老天津”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此也不知晓。每年春秋两季,从阿拉斯加或者澳大利亚飞来的候鸟在此停歇,补充能量后继续它们跨越大洋的旅程。

  这些候鸟不只属于野外,有时它们也会掠过城市上空,包括像东方白鹳这样的濒危鸟类,或许就从人们的屋顶飞过,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注意这一点。

  1

  获救时,W51体重是3.85公斤。从形态特征判断,它是只亚成鸟,体型比成鸟要小,嘴巴还没有完全变黑。

  根据对这一物种的既往研究,它很大可能是来自黑龙江、乌苏里江流域或者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某处湿地,那是东方白鹳几个主要的繁殖地。它最有可能是在2020年三四月份破壳出世,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成长。到了夏天,它已羽翼丰满,喜欢在巢中扑打翅膀。按照概率,它会在8月的某一天,受本能驱使,站上巢沿,跃起,开始生命中的第一次飞翔。

  两个月后,它已经充分掌握了飞行和捕食的技能,积累了一部分脂肪。寒流过境、河水冰封之前,它随族群起程,目的地通常是3000公里外,长江中下游地区的越冬地。

  迁徙途中,脂肪是飞行时的燃料,W51和同伴必须停下来补充能量。不过,就像公路旁的加油站,它不是一定会出现在你期待的地方。你总要规划好行程,不至于半路抛锚。

  渤海湾是东方白鹳迁飞途中的最重要停歇地。这里是迁徙线路地理意义上的“中点”,也是生态学障碍夹击下的“咽喉”地带——西侧是绵延的燕山山脉,往东是渤海。更难得的是,相当长一段时期内,这里的食物都足够丰盛,漫长的自然选择过程中,不止一种候鸟在此落脚。

  W51的第一次迁徙是它成年前的远足,它跟随鸟群,学习同类的生存之道。通常情况下,它们抵达天津时,已经接近筋疲力尽。对W51来说,这节课的内容是:这个地方难以错过。不过它可能还未学到,同样在这个地方,有时觅食也是件危险的事。

  已经无法得知W51是在何时何地踩到捕兽夹,但可以肯定的是,触发机关的那一刻,锯齿状的兽夹瞬间刺穿了它的皮肉,夹断了它的骨骼。它需要不断挣扎,铁链才会从固定兽夹的木桩上脱落。

  受伤后,W51最早在11月23日被人发现,一位观鸟爱好者在天津北大港湿地拍摄到了它。此后的一周里,它像消失了一般。直到29日,王建民和志愿者到北大港东北方向50公里外的“安心池塘”巡视,车还未停稳,这种机警的大鸟就成群地飞起。这一次没有人忽略它,一只在空中拖着捕兽夹的鸟实在太过显眼。

  接下来的几天,每天天未亮就有志愿者到池塘边守候。最多的时候,370亩左右的池塘里聚集了5000多只东方白鹳,占到这一物种总量一半以上。他们发现,W51和几十个同伴组成一个小群体,一直在鱼塘附近活动。

  王建民告诉志愿者,不能让W51从视线内离开。但只凭肉眼,在密密麻麻移动的白点里锁定一个,是对精力和耐力的考验。

  “盯到眼疼,流泪。”一位志愿者回忆。

  这是场凝视的接力赛。十几名队友轮流守护,他们不敢靠近,也不敢出声——东方白鹳以机警著称。每个人都只是站在那里,就连交接都是在沉默中进行。空旷的野外没有任何遮蔽物,北方的海风吹来,芦苇恣意摇摆。

  浅滩上,W51站立时,受伤的左腿无法伸直。它显然还未适应兽夹的重量,要比其他同类行走更加缓慢,并且时常像被绊到一样忽然“踉跄”,然后扑腾着翅膀保持平衡。

  休息时,东方白鹳会把一条腿收起,但W51已经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。王建民看到,觅食间隙,其他东方白鹳会单腿独立,把头插在胸前的羽毛里休憩。W51只能站在原地,时不时四处张望。

  志愿者们会在晚间离开。那是东方白鹳需要休息的时候。没人知道,W51是如何度过那些夜晚。

  2

  王建民关于鸟的最早记忆,是小时候在田边水洼里抓鱼时,身边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水鸟。它们总会在一旁安静地等待,准备捡食捕鱼人遗漏或者扔掉的战利品。

  他家50米外就是蓟运河,20世纪60年代,河水清可见底。年少的他喜欢偷偷下河游泳,一个猛子扎下去,在水中睁开眼睛,能看到身边游动的鱼类。他喜欢抓一种带有黄瓜清香味的鱼,回家后,母亲闻一闻手掌,儿子没下河的谎话就被轻易识破。到了春秋两季,成片的水鸟在河滩聚集,“白的、灰的,或者黄褐色的,大个的、小个的……”如今,那种散发出黄瓜香味的鱼已经绝迹。

  工作后,王建民成为职业的风光摄影师,他想让人知道这座以工业和港口闻名的城市,不仅仅有工厂和货轮。各种各样的鸟成为照片里的点缀品。他不断寻找、观察,捕捉瞬间,尽力创作出完美的作品——有时他需要一只天鹅的优雅,有时需要的是上万只银鸥同时起飞的壮美。

  慢慢地,他被这些“点缀品”吸引,鸟类一步步成了他镜头下的主角。现在,他努力分辨儿时记忆里,那些湿地上的鸟群:灰色的或许是苍鹭,黄褐色的大多数可能是鸻鹬。白色的最多,银鸥、红嘴鸥、天鹅、白鹤……当然,他现在相信,东方白鹳也一定会在那里。只不过,他当年并不认识。

  眼下,W51离鸟群越来越远了,时常独自在池塘的另一侧觅食。进入12月,水面开始结冰,大部分东方白鹳已经补充完体能,离开的时间到了。

  W51所在的鸟群是最先离开的种群之一。志愿者注意到,几十只与它一起组群的东方白鹳,12月后就没再回过“安心池塘”。到12月2日,数千只东方白鹳像是在一夜间消失,整个池塘就剩下W51一只鸟。它的周围,大片裸露的塘底已经干裂,上面覆盖一层白色,那是在此觅食的水鸟留下的粪便,证明着当时的盛况。

  第二天,几只苍鹭飞了过来,在池塘停留片刻,旋即离开。这里的食物已经不如几日前丰盛,受伤后,W51捕食能力也一直在下降,只能靠一些死鱼和岸上的鱼干充饥。

  毫无疑问,W51已经彻底掉队了。

  营救计划在几天前就被提上了日程。志愿者们本想使用“疲劳战术”,派人在池塘两侧追赶W51,待它力竭后救起。这是最简单的方案,但也可能加重它的伤情,最后被王建民否定。

  第二种方案是诱捕,这需要耐心和技巧。现在,时机到了。

  小马拿出工具,走进池塘,志愿者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捕鸟——他曾是个职业捕鸟人,甚至为此坐过牢。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在志愿者团队里流传,有关他的捕鸟技巧:

  几年前,一位鸟类学博士生来到天津,想要捕捉一种机灵的雀类,给它们戴上追踪器做博士论文研究。他先是找了上海一个具有官方身份、在业内颇有声望的捕鸟人,结果对方在天津一周,一只也没有捕到。后来这个博士又“重金”从西班牙请来一位捕鸟猎人,几天后同样一无所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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